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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干涸了。”江世安忍不住提醒,“凝固在上面,渗进木头里去了。”
薛简不能听到。他仍旧低垂着眉目,尽力擦掉上面暗红的血污,但这把洁净温厚的木剑,依旧染上了血腥的杀伐之气,剑身一寸寸地沐浴着杀孽。
他停下手,忽然道:“你的骨灰,我带回身边了。”
江世安知道他听不见,敷衍着一句:“你要拌凉菜下酒吃吗?”
薛简说:“我尝了一口。”
“嗯……嗯?!”江世安愣了一下,蓦然抬首,脑子里轰得一声,“什么?”
对方目不斜视,紧紧盯着这把血痕累累的剑,灰白的发垂落在背上:“是苦的。”
江世安噎了半晌:“我命苦……不对,现在不是讨论味道的时候吧?”
薛简的耳根透出一点点冻红的颜色,神情看起来十分镇静:“骨灰的罐子放在烛台旁边,你可以睡在里面。根据术法的要求,你不能离开我十五步外,不能受到日光暴晒,不能……算了,你记不住。”
他顿了顿,重新说:“你要留在我身边。”
江世安用半透明的手指抵着下颔,说话的时候吹起一股凉风:“知道了陛下,方便的时候臣给您守着。”
薛简补了一句:“形影不离。”
现在就挺形影不离的,江世安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像一个看不到的影子。他左右看了看,飘到燃烧的香火旁边沾了一点儿灰,试探着在薛简身侧写字:
“为什么杀人?”
浅淡的、薄薄的字迹出现在面前。
薛简看着灰字,回答:“天地乾坤尚在倒悬之中,世道由不辨黑白、满心名利的人把持。剑下之亡魂,哪一个不是罪状累累、劣迹斑斑,但受到万剑山庄的庇护,迟迟不能正法。”
“说真心话。”江世安写。
薛道长自己或许不知道,他不会撒谎,但如果说的不是真心话时,就会浅浅地蹙着眉,对自己的言语不甚满意。这些理由当然成立,却不够真诚。
薛简沉默了片刻,说:“我的一个故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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