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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同事的脸已经糊得乱七八糟，但是还是从前面的工位探个头过来，表示对我们俩的关心，我偷偷带来公司的宠物狗黑泥很不喜欢他，狠狠地咬断了他的脖子，他手忙脚乱地把黑泥扯下来，四只手都乱成一团，甚至打结了，嘴上是恳求不要再折磨他了，不过不知道是恳求我还是恳求黑泥，毕竟咬他的不是我、而黑泥又听不懂。

周围的同事和躺倒的小周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很有趣，也没人怪罪我带宠物来上班，而那个脑子早已经在窗户上开花的领导更无暇关注这种事情了。

手机收到讯息，是我那位只会发短信的邻居现在是同居在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啊，能按时下班吧？”

“能。”我言简意赅地回复他。

周围的人不知道是为了能按时下班而欣喜，还是看这同事这场闹剧而欣喜，他们善意地发出笑声：

“哈哈。”

18

“林戚，你回来了。”涂泽站在门前欢迎我，他的身后很亮，让我睁不开眼睛。偷偷跟我出去的黑泥努力收敛自己，假装融进我的影子里。

“嗯……”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回来的路上有些暗，即使路灯打开也显得昏暗，好在我提前了些下班，不至于很暗，只是我也看不到西方的余晖在哪处洒落，而后仔细一想，其实我已经能适应这个黑暗，所以并不在乎是否有光亮。同样的，路上的人们改变了外貌来适应黑暗，好像来到了深海，周围都是奇形怪状的深海产物。

我穿梭在他们之间，往回家的路上走着。地铁口被一堆黑色的垃圾堵上了，城市清洁工却没有及时清理，现在才匆匆忙忙去用手狂扒，偶尔还有些癖好奇怪的在吞食那些黑色棉絮，只是口上在悲伤地咆哮着什么，但满嘴的棉絮，我也不是能听得很清楚，如果是自己的家人被埋在了里面……那确实很悲伤。我多看了那边几眼，感觉心脏被触动了，悲伤难过和怜悯一时之间都涌了上来，好难受，这一切都是因何而成，我心里是清楚的，但是我刮不开那层看到是几等奖的薄膜。

或许是驻足有些久了，那里的人们都扭过头来看我，他们没有表情，眼睛里也没有情绪，没有责怪也没有疯狂，像摆在橱窗的人偶，也可能是被丢弃到垃圾桶的破烂小熊。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加快了往回赶的脚步。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我只好靠这双软绵的双脚回去了，与旁边在地上爬的怪东西比起来稍微好上那么一些。

越来越暗了，行人越来越多，现在才是到了下班时间，他们看着大厦上的银屏，上面的主持人带着笑容，虽然面目模糊，但是很开心地说：“下班啦！”行人们捧场地拍手、大笑，发出癫狂的笑声，摆出奇怪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他们开始自残，横飞的血肉溅到我的裤腿上，而我只有加快步伐躲避这里，我离银屏越来越远，离那些人造光越来越远。

下班前小周突然清醒了一会儿，从摊平的状态稍微立起了头来，毕竟要下班了，她双手划桨一样疯狂摆动了几下，说：“下班了，一起去吃晚饭吧。”

“到时间了吗？”

“可是我饿了，我想吃晚饭，晚饭吃什么好……”她打开手机软件，可能是要查找最近吃过的店，然而她太饿了，所以忍不住吞了自己的手机。她卡着喉咙，发出怪声怪气的惨叫，这是她新买的手机，生气的她连脑浆都烫得冒泡。

我赶紧收拾东西跑了，我不想知道她所谓的晚饭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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