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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砸向碎瓷的一瞬,声音比雨声脆。
瓷片扎进皮肉的声音像撕开一段绸,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小腿爬进袜沿。
疼吗?很疼。
可比疼更尖锐的,是沈明栀在泪光里弯起的唇角,以及顾栖迟眉间那一点几不可见的......不耐。
佛堂极静,姜晚凝挺直背脊,血滴在佛头断裂处,像替它续上最后一滴泪。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梅雨季,顾栖迟半夜发病,死死抱着她,指甲嵌入她腰侧,血把两人的睡衣粘在一起。
那时她哭着问他疼不疼,他摇头,薄唇贴着她耳廓,气息滚烫:“你不疼,我就不疼。”
如今,他亲手把疼还给她,却不再问一句。
“说话。”顾栖迟微俯身,袖口拂过她耳际,带着熟悉的冷杉香,“给栀栀道歉。”
那是她每天清晨在枕边嗅到的味道,曾让她误以为是安全感。
此刻,那香味像一把钝刀,来回割着她的喉管。
姜晚凝张了张口,血腥味先涌上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人:“对不起,沈小姐。”
每吐一个字,膝盖就碾碎一块瓷,像一场缓慢又盛大的凌迟。
沈明栀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指尖在绣帕上洇开一点湿意,声音却是温软的:
“姜小姐也是无心,快起来吧。”
顾栖迟却没让她起来。
他直起身,目光掠过她渗血的膝盖,眉心微蹙,那一蹙极短暂,却足以让姜晚凝心口发颤。
她太熟悉,那是他发病前隐忍疼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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