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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太子披甲而来,殿里融融的灯火映在盔甲只上,却泛出冰冷的光晕。
“儿臣,见过父皇。”
此时此刻的谢太子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与父子重逢的喜悦,他的身体原本的一腔热血早已经在母亲兄弟姐妹都被父皇下令杀死的那一刻变成冰雪了。
皇帝紧紧地闭上了浑浊的眼,可是浑浊的痛苦的泪水却渐渐溢出,顺着他苍老的皮肤流了下来。
曾记否,当年年少,几多轻狂?
皇帝倏然想起过去的美好的事,可过去所有的美好的事,都在此刻荡然无存了!
看今朝,妻离子散,孤家寡人!
他的儿子虽然回来了,可此时此刻,他却也不再是他的儿子了。
温珩突然挣脱了士卒的禁锢,疯了一般想要跑,待到裴瑛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看到温珩已然冲到裴明绘身前。
可是就在锋利的刀刃划破血肉的那一刻,温珩的身体顿时僵在了原地。
或许只有在这一刻,温珩才真正地意识自己到底陷入了何种可悲可怕的境地,满宫的血腥,一生的荒唐,或许在这一刻,温珩才明白,过去的一切,真的已经过去,他茫然而又苍白的看着插进自己的胸口的那只匕首,滚烫的鲜血前赴后继地从伤处涌了出来。
温珩的步子踉跄,向前走了一步,终于不能再支撑,踉跄着跪坐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鲜血很快便将手心染红。
他艰难地呼吸着,慢慢抬起眼帘,看向眼前的人,惨然一笑,笑声凄厉地像是受伤的孤鹤在鸣叫,又像是从无尽深处传来的哀戚的风声。
裴明绘看着温珩,沾满血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她在害怕。
“怎么?”温珩的所有情绪似乎都随着流逝的鲜血在流逝,可他面上仍带着笑,他仰头看着裴明绘,脸色渐渐失去血色,他抬起手,缓缓抚住裴明绘的脸,“害怕了?”
她杀了他,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裴明绘所有的心思在此刻都停滞了,她的思考似乎在这一瞬间都被他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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