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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潼望了一眼林甬,又道:“根据我们在警方的线人传回的消息,最晚明年年底前,警界就会再一次组织大规模扫黑行动,不仅针对三合会,警方内部恐怕也会重新洗牌。既然联合声明已经发布,那么我们就不得不考虑新记在九七年后的未来道路。”
“新记在金融方面涉猎太浅,明面仅靠投资赛马会同电影公司,按这次的教训来看,已经不足以应对许多突发情况,我这段时间以个人名义,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两家离岸公司,预备以海外融资形式转移新记部分资产,Clifford chance的律师团下周也会从伦敦飞来香港,帮忙替我阿爸未来的开庭做辩护准备,顺带理清并重组原本向氏娱乐的产权关系。”
香港盛行英风,商贸精神至上,最高tax rate也不会超过十四巴仙,连上世纪被英国统治了一百四十年的星洲,至今税制亦是同样宽松。
然而两条亚洲小龙到底不比开曼群岛,实行完全零税制度,每年仅需向政府缴纳管理费用,即可享受开曼政府对公司信息高度保密规定,不仅民众无权查阅,当地信托机构亦不能随意披露,个体若以私人方式获取,还将受到严厉处罚。
但税收无法成为政府开源的主要途径,金库入纳不足,东墙补西墙,时间一长,便一定出现社会问题,港英当局解决方式便是通过拍卖地皮盈利,可香港本就地狭人稠,大陆数次逃港难民潮过后,如今六百万人口瓜分二十七万英亩面积,导致摩天大楼比足云梯,愈发高不可企。近二十万底层市民租住深水涉笼屋区,此地曾在太平洋战争中作为日军的战俘集中营,一度痢疾猖獗,横尸遍地,五三年更是发生了香港历史上规模最巨的一场火灾,所有寮屋一夜间付之一炬,六万人无家可归,自那之后港英政府便推出了公租房计划,而深水涉也彻底成为了难民据地。
深水涉细房虽免佣,但每平米租金却高达三千元,巴域街石硖尾邨里,一间住宅被切割成七八个劏房,人均占地面积四点七平,仅比惩教署狱仓囚犯高出二十七巴仙,有时十平米大的劏房,还要被一家数口共享,可即便憋闷冇窗,都好过睡在铁笼,风吹雨淋,命如蝼蚁。
这般高山低谷民生困境,在开曼群岛更成为一道无解之题,但开曼同时也得益于这样的税收制度,名列世界离岸金融中心前茅,成为诸多商界人士避税融资跳板,与各国犯罪社团的洗钱天堂。
但林甬CE都只能考十三分,从未将心思放在念书上,乔亦祯亦是玩着糖烟,一副心不在焉模样,向潼看了二人几眼,叹了口气,又道:“现在这个位置,即便我并不想坐,但事已至此,我会尽力。我有我的打算,先同你们交待,亦是希望在之后总会上提出时,你们能站在我这一边。”
乔亦祯总算回了点神,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道:“我都唯大佬马首是瞻,横掂向家的钱就是你个钱,你怎样动我都无意见。”
他又看了眼林甬,替他答道:“我哋Liam哥哪怕赚钱亦是倒贴向家,你不如就不要再讲这些绕来绕去的东西折磨他,反正林家最后都一定会站在你那边。”
他又道:“何况听来这班律师团很知赚钱,只要一直有钱赚,我看无人会有意见。”
“不是这样简单…”向潼迟疑了一瞬,又叹了气,没再说下去,只道:“那就这样吧。多谢你们。再没什么其他事了,你们——”
“我有。”
向潼和乔亦祯都转过头看向了发声的林甬,他抬眼迎上向潼错愕的视线,分明从第一根烟起便做好准备,此刻仍是哑了哑,半晌才道:“我亦有事要讲你知。”
乔亦祯识趣问:“使唔使我出去食支烟…”
“无要紧,”林甬说,“不是大件事。”
向潼顿了一下,方才问他:“你想和我说什么事?”
“我要暂时离开香港一段时间。”林甬说。
向潼只愣了短暂半秒,很快笑了笑,点下头,道:“最近这样乱,你出去散下心也好。准备去哪?几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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